训练馆的门刚被推开，潘展乐已经把泳帽甩到包里，手机一掏叫了辆网约车。天还没黑透，泳池边的灯还亮着，他赤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，连毛巾都懒得披。教练从更衣室探出头，手里还攥着计时器，一看他往门口蹽，立马扯着嗓子喊：“你刚游完一万米！别吃生的！”
可人早钻进车里了。后视镜里还能看见教练站在台阶上挥手，像极了家长追着孩子别吃冰棍。车子拐过街角，潘展乐靠在后座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——不是点外卖，是确认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日料店有没有留位。人均三千，预约要提前三周，但他有熟客通道。老板知道他训练日必来，刺身拼盘会特意少放芥末，海胆现开，米饭温度刚好三十七度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坐在吧台前，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面前摆着一碟透亮的蓝鳍金枪鱼大腹。师傅刚切完最后一刀，刀尖还沾着一点油脂光。他没急着动筷，先喝了一口温热的玄米茶，喉结动了动，像是把刚才泳池里的氯水味彻底冲v体育下载掉。隔壁桌几个食客偷偷拍照，他眼皮都没抬——这种场面见多了，比观众席上的闪光灯安静多了。
其实他吃得极快，但动作一点不糙。筷子夹起鱼片时手腕稳得像测距仪，一口下去，腮帮子几乎不动。吃完最后一片甜虾，他看了眼表：晚上八点十七分。距离下次下水还有十一个小时。服务员端上抹茶冰淇淋，他摆摆手：“今天练腿，糖分停了。”起身时顺手把账单扫了，手机“滴”一声，金额跳出来够普通人半个月饭钱，他却像付了杯奶茶。
回程路上，司机问他是不是运动员，他嗯了一声，靠窗闭眼。路灯一盏盏掠过，照在他锁骨上残留的水痕上，反着光。没人知道他胃里刚装下整条深海鱼，也没人看得出他两小时前还在泳道里劈开水面。教练后来发微信：“拉肚子别找我。”他回了个笑脸，顺手把明天早餐的蛋白粉订单加到了购物车——配额制，每天限量，得抢。
